资源枯竭，这个悬在他头顶多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此刻被江昭阳如此直白、如此具体地挑明，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进他的心脏。
他嘴唇动了动，想反驳说还有边角资源，还有深部资源，但在江昭阳那了然的目光下，他最终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他知道，江昭阳说的是事实，而且是无法改变、无法逆转的事实。
他能做的，只是在有限的时间里拼命压榨，而这又不可避免地加剧了第二个问题。
江昭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，紧接着竖起了第二根手指，像第二柄出鞘的利剑。
“第二，”他的声音更加凝重，“你的矿，地质条件极其复杂。”
“煤层薄厚不均，顶板破碎，底板松软，断层、褶皱、地下水文情况……哪一项不是高危因素？”
“塌方、冒顶、瓦斯异常……这些风险就像埋在你矿道里的不定时炸弹。”
“你告诉我，以你们目前的技术力量、设备投入和管理水平，你有多少把握能防住下一次事故？”
“面对这种先天不足的地质条件，再多的安全投入，也只能是‘缓解’，而不是‘根除’危险！”
“你是在拿工人的命，在赌一个概率！”
霍典阳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地质条件差，这是他心知肚明的硬伤。
为了降低成本，提高产量，他不得不在一些风险区域冒险作业，安全措施有时不得不打折扣。
每一次侥幸过关，都让他暗自庆幸，同时也埋下更深的隐患。
江昭阳的话，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侥幸。
他解决不了，他无法改变大地的构造。
他能做的，只有祈祷，或者……用更严苛的管理去“人定胜天”，而这又引出了第三个致命的问题。
第三根手指，带着一种审判般的意味，缓缓竖起。
“第三，”江昭阳的声音陡然转冷，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，“你管不住下面的人！”
“霍总，这几起人为惨祸的直接原因是什么？”
“这说明什么？”
“说明你的管理链条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锈蚀和断裂！在险恶的用心面前，你告诉我，你怎么防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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