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是那种老式的挑檐,瓦当上刻着兽面纹,有的已经残破了,缺了一个角,断了一颗牙,但依然虎虎地瞪着前方,好像几千年前的威风还没有散尽。
檐下挂着一只竹篮,篮子里晾着几串干辣椒,红得发亮,和檐下那串蒜头挂在一起。
唐无忧靠在紫藤架的柱子上,接过阿婆递过来的一杯茶,喝了一口。
茶不是碧螺春,是更普通、更家常的炒青,味道浓烈,带着一丝焦香。
苦尽回甘,像这个院子给人的感觉,不精致,不刻意,但踏实,温暖,有烟火气。
他端着茶杯,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口老井上。
井水的凉意从井口漫上来,和夏天的热气交汇在一起,在他站的那个位置形成一种奇妙的、冷暖交织的微气候。
等了大约二十分钟,阿婆端着托盘从里屋出来了。
托盘是木质的,深褐色,被油烟气熏得油亮亮的。
托盘上放着一碗一碗的馄饨,每一碗都冒着热气,白汽在夏天的空气里升得很快,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散了。
后面跟着的一个年轻姑娘端着另一只托盘,里面是几碟卤味和一盘叠得整整齐齐的葱油饼。
馄饨先上了桌。
碗是粗陶的,不像城里饭馆里那些精致的瓷碗那么讲究,但有一种朴素的美。
碗里的汤是清亮的,浅浅的茶色,能看见碗底一只只馄饨半透明的皮子里透出粉嫩的肉馅。
汤面上浮着几星金黄色的油花和一小撮碧绿的葱花,葱花切得细细的,匀匀的,撒在汤面上,像春天刚冒头的、嫩得能掐出水的草芽。
阿婆用苏州话说了句什么,唐承安翻译:“阿婆说,汤是骨头汤,熬了一上午了。”
唐小次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只馄饨,馄饨皮在勺子里微微颤着,薄得像蝉翼,能看见里面的肉馅和虾仁,他张大嘴巴把整只馄饨塞了进去。
等一口馄饨咽下去了,他开始认真地品味。
皮子是滑的,滑到几乎不需要嚼,一抿就化在了嘴里。
肉馅是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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